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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春雪  

2009-02-23 00:41: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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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微醉着走出酒楼,竟然 漫天大雪---在暮色中喧闹。在春的深处邂逅大雪,有一种偶遇了远游归来的知己般的感动---

在路灯沿街摆设的光与影的摊点间,在雪片的挤碰与嬉戏中,我伴着自己的影子,渐渐地踱进夜与雪的深处。这是大学校园内的一条窄窄的马路,行人稀少。薄雪,像一层椰蓉,把停放路边的汽车幻化为巨大的糕点。路灯下的飘雪,犹如萦绕的稠密飞虫,把夏夜牢牢地镶嵌在这片冰凉的悠深黑暗中。在还未发芽的枝干上的落雪,似乎有拓片的效果,有时寥寥地勾勒着骨架与形态,有时又将细节展露得饱满生动,那种在平凡中提炼神奇的功力,令人叹为观止!。在铺地的白雪上,繁衍着栩栩如生的黑影子群落,这反而使原本的真实世界显得虚幻呆板。这近身可触的黑白布景,总是与记忆中一些遥远模糊的黑白照片粘连着,也许吧,岁月都有一副黑白的骨架?感觉之中自己的影子也有了几分主人的神气---。行至后校区门附近,忽见一处繁花怒放,春意盎然,惊诧间疾步走近,才发现那是落满积雪的茂盛的冬青丛。走进校区门,路两侧各有一结冰的湖在幽暗里平坦广阔,像两座广场,挤满了雪粒,但还有令天空沸腾的无穷雪粒疯狂涌入这个盛大又神秘的集会---。靠近路的沿岸处,簇簇坠满积雪的干枯芦苇,与其混杂难辨的影子一同,悠悠地摇曳着沉甸甸的花穗,像一群音符,演绎着浸染雪与夜的小调。前方不远处两个并排的方正湖面,结冰落雪后像展开的宣纸,被周正的岸框着,沿岸植被环绕,再外围是环路与排列整齐的路灯。湖中树影的泼墨,或浅或深或疏或密,或雄浑,或婉约,或如疾风狂草,或似稚气涂鸦,姿态万千,自成气象。从一侧湖岸延伸进去的一个小方亭,宛如一方篆印,为今夜的作品署名。岸边有一群粗大的柳树,在飘雪中随意地歪斜弯曲甚至倒卧,大有魏晋贤士的风韵。我缓步穿行其间,头脑里发酵着一些模模糊糊的故事与传奇。而皮影般的影子,在微醺中将眼前的与内心的虚虚实实纠缠在若有若无是是而非的剧情里---。走着,不时地抬头仰望飘落的雪粒,它们的大小与形状千差万别,每一个都独特,但又都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旋转着,颠倒着,奔涌而下。我被它们的激情感染,深爱这飞扬的颠狂与落地后虔诚的静默。在雪飘落的无规又细微的角度里,似乎有风,静静地斜立着,形成了一种抽象的滑梯。被冻得略略麻木的脸颊已分辨不清风帚扫过的针丛。但偶尔能感觉到,那种刮擦耳廓的轻微响声。雪渐渐停了,空气清澈冰润,路灯串起的光亮清明空灵,繁密的树枝以巴洛克式的风格展现着雪夜层层叠叠的细节,这一切都给人一种从刚配好的近视眼镜中看世界的惊喜---。回望自己印在雪地上蹄痕般的脚印,再环顾四周被落雪诗化的静谧夜色,好想把自己变成一匹马人,返回大自然的诗意之中,返回大学时代的纯真之中。双脚踩入雪地发出了轻微又独特的声响,它们构成了属于我与雪夜共同的节拍。我渴望就用这简单的韵律,把自己与雪夜连为一体;渴望自己就是这一地的落雪,在夜的最低处静寂着---像燃烧过的灰烬;渴望自己能与落雪一起在明天的阳光下静静地化水,化为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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