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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insulaalus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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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陕西印象  

2010-03-01 10:24: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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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黎明时分,似醒似睡着。在列车单调的律动中,擦磨着感觉里的混沌,窗外也是一派朦胧---隐约着上方清亮些下方凝重些吧。渐渐地分明着,窗外的原野上似乎有淡淡的雪意,仿佛是眼前这个阴阴的黎明沉淀的痕迹,渐渐地分明了,窗外真的在下小雪!依然能分辨出土地房屋树木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黄褐色,雪赋予的是 韵味。有时覆雪的矮草凸地很像新生小兽的毛皮---细嫩鲜亮;许多时候积雪像白色披肩围巾或者纱衣般随意地搭绕着---笼一抹柔白的风韵;有时雪线疏疏地画几笔素描---仿佛随兴的写意;有时浅浅的雪像薄薄一层的盐或糖洒在似是而非的美味上---诱人直咽口水;列车的高速模糊了铁道旁浓绿枝叶的细节,雪意灿若累累槐花;列车减速进站的过程中,被气流夹带的少许雪花兴奋地像一群飞虫冲撞玻璃。列车停靠终点站西安,下车,悠悠柔柔的雪花飘入怀中,很是淡定闲适的模样,惹人爱怜。空气清爽湿润,混合了尘土的水渍浅漫地面。路遇的行人表情硬朗而沉着,韧若牛筋的秦腔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地呼应着。厚重的城墙刹那间把我魂招汉唐,碎碎飘雪的空荡又陌生的街道确有几分异域的味道,难道这真是那座长安城吗?走进去才发现,它其实是一座别无二致的现代都市---一件复制品,古老城墙的旧瓶巍巍,无奈新酒寡味。城市里的节日是一朵塑料花。

想起小时候在汉中外婆家过年的情景:草青水绕,茅舍楚楚,炊烟袅袅;月皎蛙噪,水泛暗银,树如团墨。稚童脸蛋酡红,老者未语含笑,阳光是件暖暖的袄,风儿酥酥地拂面,小溪凉凉地没膝,我随小伙伴们趟着水去捉螃蟹与泥鳅,我笨拙而冒失,被调笑被保护,争吵撕扯又转眼和好。那里年味儿十足:油榨的面点堆起高高的,想吃就拿;肉香飘绕,闻着也满嘴余香;拈香点鞭炮,捂着耳朵听响;仰面瞧高跷,攀树观腰鼓,尾随着窥花轿,月下捉迷藏,熬夜听鬼狐------。回忆的韵味---疏疏地飘洒淡淡地涂抹,犹如 眼前的小雪------

因为神往太白山,当天傍晚我就辗转至太白山脚下的汤峪镇,这里很冷清,一路上没遇到游人,夕阳浅溢,山峦巍峨,轻风栖于树梢,已经糠心的寒冷中泛着絮絮的温软。期盼着明天能先租车盘山至42公里处,然后再花3-4个小时登顶主峰拔仙台,在期盼中睡去,一觉醒来已是黎明,依然在莫名的兴奋之中,张望 窗外竟然飘着小雪?!地上也是茸茸的一层雪白。惊愕中甚为担忧,果然四下找不到愿意雪天上山的车,行至太白山森林公园的入口处才在公园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周师傅---他愿意开一辆安装了防滑链的车上山,但也只能比较平缓地开到13公里处(其实11月至4月封山后就只能上到13公里处了)。车转进山里,山道随溪流曲折盘桓,路面积雪渐渐增厚,山势雄浑,一派连绵无尽的样子,心中惦念着那个海拔3767米的拔仙台,那个6月飘雪的拔仙台,那个李太白因之而得字的拔仙台---那块凝雪的白石,那块雪凝的精魂。到达13公里处,我坚持着独自向山上步行一段,踏雪而行,眼前白雪铺就的仿佛是一条朝圣的道路,披雪的树林像一群白衣的祭祀,虔诚地静默着。被厚雪覆盖的高低错落的石头占据了溪中的大部分,它们神似拥挤在一起的鹅群---安静而神秘的鹅群;溪中水流细而浅,穿起一个个断断续续的小水潭,潭水通透见底,底部的鹅卵石宛如一窝窝鹅蛋。行至刻有“铜墙铁壁”的石碑前,转身面对来路的方向,只见雄浑的石壁坦然高耸,挤得天都轻薄如一叶浮萍,感觉到环伺的峭壁以令人惊悚的压迫感紧逼过来,情不自禁地神慌气短。路上出现一行黄羊的蹄印,据说高山上还有锦鸡,群狼,野猪,野牛,棕熊,豹子,等各种动物四处游荡,想起童话里那些人与动物亲如一家的场景,很有走上去试一试的冲动,但细想之下不免空余羡慕而已。继续前行至莲花峰瀑布,只见冰的钟乳,千缕万缕,自高崖上荡荡然垂挂而下,雕刻了一个涌动的瞬间,似乎 还在漫溢着。雪停了,山高日小,冬阳在乌云间时隐时现,宛如一粒滚落在墨青道袍里的仙丹,似乎随时会跌入大山的熔炉。举目四顾,山腰以上的植被像覆雪的蓑衣,雄奇高峻的峰峦犹如一群绝世孤傲的巨像。我顿时相信:大山是不朽的庙宇,自然是永恒的教义,神灵就居住在高山之巅!

回民风味小吃街:这里总是热闹着,人群擦肩接踵,喧声鼎沸,缕缕的熏烤烟雾,不时扑面呛鼻,叫卖声不绝于耳。按旅游书求索的字号,往往名实难符,大多是味道尚可而价格便宜,但都是人潮如涌,人流就是活广告啊,人总是越聚越多,甚至排队以求。这里还有许多摊点铺面售卖各种特色小商品:皮影,剪纸,埙,奇壶(从壶底灌水却正着使用的壶,忘记名称了),蓝田玉器,微缩的兵马俑---。穿行于其间,慢慢挪,边挤边让,这边瞧瞧,那边尝尝,与摊主聊几句 侃侃价,扶着树歇会儿,抬起头 望天---,生活也就是如此暖暖的低低的落在了实处。细看人们的表情,总感觉与兵马俑里的秦俑们有几分神似,也许,人的神态才是最古老的文物吧。

兵马俑博物馆:排列的兵俑们一脸硬朗的沉着,隐隐中还透着虎狼之师的威风。当年章邯曾在这骊山脚下率5万禁军大破吴广周文裹挟的40万张楚联军,何其神勇啊!你们难道就是中了魔法的秦朝勇士吗?若是一朝醒来,定会天下无敌。是否?你们曾护拥卫青鏖战于大漠;是否?你们曾追随霍去病夜袭匈奴的王帐;是否?你们曾伴李陵一同悲歌;是否?你们曾效命于李靖的麾下;是否?你们曾护卫过玄宗。或许,你们也曾解甲归田,牵牛扶犁,醉酒欢歌,循神农故事?或许,你们也曾持笏朝堂,诤言直谏,演汉唐传奇?800里秦川啊!秦岭怀抱之,渭水哺育之,人心才是不灭的火炬,代代传承。

乾陵:千年,神道凋敝了,而苍天依旧;千年,翁仲老朽了,而山阿依旧;千年,血肉化尘了,而传奇依旧。武则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韦皇后与安乐公主,她们无需依凭任何的文字冢而不朽,野花就是她们的眼睛,岁岁年年顾盼流彩;年年岁岁,花香随风飘散着昔日的氤氲---

法门寺:这是一座为佛修建的现代风格的五星级甚至七星级酒店。贴着大理石的巨型方柱如林高耸,人立其下有巨树微蚁之感,柱的顶端托着巨大金色斗状物的底部,感觉巨斗压迫天空,有吞纳之势。供奉佛指舍利的大雄宝殿更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惊讶于在大殿中侍奉释迦牟尼金身的不是披迦的僧人,而是身穿制服一脸俗气的保安。我不喜欢如此艳俗的佛寺,但珍视佛祖的教诲。佛祖在一棵菩提树下开悟,其实你可以在任何一棵树下开悟,拈花嗅云,掬露自顾,坐听鸟语,伴石禅修,任清风幻影浮云,任流水印月沉星。佛是一种冥思,一种空灵,一种开悟弃智后回归原初的纯真。肉体是一件修成后当摈弃的旧衣?智慧亦然?我喜欢佛的空灵,但无法随他走到其教义的尽头。倘若有一天,死神来敲我的门,就起身给他开门,大方而坦然地招呼他,何妨与之煮酒夜话,且醉这一晚;何妨与之挑灯对弈,且把今宵赢下;我眷恋这低矮又火热的尘世---

大慈恩寺:曾经到过许多寺庙,然大慈恩寺乃真正感动我的佛寺。金玉不自炫而知谦,石植根基,铜刻艰辛,木雕繁华。踏纹莲花之石而自洁,嗅焚香之氤氲而气闲,沐徐徐清风而心魂摇曳如竹。身在寺中,心游云上,空灵无穷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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