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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秋夜  

2010-10-07 19:12: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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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日晚,在小五台山下老赵家早早地就寝了,夜半醒来,没开灯,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背屋面山站稳,立刻,夜凉如冰水般激脸浸肤,睡意顿消,远山的剪影,宛如两片并列的锯齿状的巨大黑色叶片,紧贴着离它们最近的院墙,给人一种紧蹙的压迫感,而院子四围合拢的房屋,在星月的幽光下勾勒出的纤细线条,宛如盘桓的蛛丝,会被风一抹而逝,但,没有一丝风,仿佛风儿都沉入了一个黑色的无梦睡眠。静谧,在这夜核之中,是比冰水更加粘稠致密的存在,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像一个风箱的推拉过程,感知到推拉的每一个细节,寒意沿着鼻腔渐次推进,宛如一小股入侵的军队,携带着淡淡的泥土与秋叶混合的味道;屏住呼吸,我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这血脉源头的美妙节律,令人着迷;踏出的每一步,都听得清脚前掌首先触地的重扣与随后脚其他部位后续触地而引发的杂密声响构成的尾巴,地面的状况也都在这一串串细致的声响回应中被揭示得清清楚楚:土闷砖脆,凹浊凸鋭,湿处声散,上阶声浅,幽亮处尾秃,影暗处尾大---。突然传来一串遥远的狗吠,仿佛是特意为这无边际的静谧安装上的一串把手,狗吠声在耳膜上展开的细节里,似乎能够看得见那只狗喉咙里块块肌肉的组合翕动---。院中一株正值花期的紫红芍药,幽光里投疏影于地,叶影片片浓黑鲜活,一派水墨写意,实乃神仙真迹,想想黄昏里的彩色立体芍药花株,才懂得此时此处黑色质朴脱俗的神韵,“黑暗之中,我更赤裸”,也更童真。站定在院子中央,仰望夜空,顿时被璀璨的星空惊呆:星子熙熙攘攘,挤满天空,其间大而疏者,亮如电焊弧光;小而密者,暗若微碳;而大小明暗散布错落杂陈,宛如一场永不凋谢的盛大烟花,细看,见有的星子的光亮翕张起伏,宛如一口口光的泉眼,汩汩突涌。下弦的弯月夹在两个虚白朦胧的伴影之间,栖在树影里,宛如一只白鸟,幽光浸透了白鸟栖落处的浓黑,形成了一个从中心起渐次减弱的半透明区域,宛如一座巢窠。良宵皇皇,有佳鸟为伴,静默共赏,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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